一直有朋友问哪里能吃到“正宗”的大闸蟹,也一直有些朋友在标榜自己能搞到“正宗”的大闸蟹,也听上海一位著名美食家说:其实已经没有所谓“正宗”的大闸蟹了,因为我们已经把大闸蟹的蟹种都给吃掉了。如果我们一生中只能吃上一只真正美味的大闸蟹,我们的幸福感会不会更强烈呢……


汪卫义
专栏作家。上海人,在日本生活了20多年的旅日美食家,对美食、登山、汽车、时尚、建筑十分精通并有独到见解。
在日本人们习惯把我们的大闸蟹称为“上海蟹”,我没有深入地考证过这种叫法的由来,猜想大概是因为最早的大闸蟹日本人是在上海品尝到的,或是从上海口岸出口到海外的缘故。就像我们往往错误地忽视日本有许多优秀的牛肉产地,而把日本牛肉统统称为“神户牛肉”一样,可能也是因为日本明治维新后,神户是日本最重要的对外开放口岸的缘故吧。
我们统称为大闸蟹的螃蟹,其实产地也分阳澄湖和太湖,口感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。一般来讲个头在四两以上的蟹,出自阳澄湖的机会就不是很大了。我们的大闸蟹深受日本人的喜爱。只要说“上海蟹”几乎没有人不知道,不管有没有吃过,都会带着崇敬和羡慕的口吻说“我真想吃上海蟹”。相比于日本的那些美味的海蟹,我们的淡水大闸蟹肉质更细腻,又不缺乏饱满度和弹性,确实是美味。
每年深秋在我们可以品尝到最肥美大闸蟹的季节,在日本本州和北海道之间的海峡里,有一个叫“大间”的地方可以捕捞到品质特别好的野生金枪鱼。品质好的原因是因为一条金枪鱼经过大半年,从日本的南部一直游到最北端,一路的艰辛把这条金枪鱼培养成了一个强壮的肌肉型“小伙”,同时也积累了足够的脂肪,吃在口中红肉和白肉的软硬对比会特别的强烈,一口咬上去硬中带软,入口即化。每次谈起“大间”的金枪鱼,就像谈起大闸蟹,日本人也都会带着崇敬和羡慕的口吻说“我真想尝尝”。但每年在深秋的一个月里能在“大间”捕捞到的野生金枪鱼的数量极为有限,所以极为尊贵,日本人都抱着自己一生中能品尝到一次的希望。
最近在一个饭局里遇到一位苏州的朋友,难免就会谈到大闸蟹。每年到了大闸蟹的季节,这位朋友就会在阳澄湖里圈一块水塘,“攒”上足够的好蟹,再发给各地的好友。但言语中无不流露出为难的语调。这时同一个饭桌上的一位北京的朋友就对那位苏州朋友说:今年我这里就不要再给我送大闸蟹了,连着几年都给客人送,没什么意思了。听着这番对话,让我突然觉得这些具有有限资源特色的大闸蟹,怎么和那些可以无限复制的中秋月饼落得差不多的命运了。可再仔细一想,这些有限的大闸蟹这几年不正在被无限,且以丧失质量为代价地复制吗?
一直有朋友问哪里能吃到“正宗”的大闸蟹,也一直有些朋友在标榜自己能搞到“正宗”的大闸蟹,也听上海一位著名美食家说:其实已经没有所谓“正宗”的大闸蟹了,因为我们已经把大闸蟹的蟹种都给吃掉了。
如果我们一生中只能吃上一只真正美味的大闸蟹,我们的幸福感会不会更强烈呢……
(责任编辑:侯彦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