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险业正经历一场资本大考。《金融时报》记者根据公开数据统计,今年以来,险企通过增资及发债“补血”的规模已近300亿元。
保险业正处于新规落地适应期
2026年,随着“偿二代”二期工程过渡期终结及新会计准则切换,保险公司的资本消耗速度明显加快。
“偿二代”二期全面落地,意味着资本认定更严、最低资本要求更高。2026年是“偿二代”二期全面实施的首个完整年度(过渡期于2025年底结束)。“偿二代”二期规则提高了未上市股权、房地产等资产风险因子,取消了保险风险最低资本超额累退,强化穿透式计量与集中度风险要求。同时,降低保单未来盈余计入核心资本比例上限,直接压缩高质量资本。目前来看,部分前期业务结构较为激进的险企,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面临下滑压力。
新会计准则切换放大了利润与净资产的波动。根据财政部要求,2026年是非上市险企采用新会计准则的最后时限。新会计准则要求采用即期利率重新折现计量保险责任准备金,并将其计入合同负债。由于利率保持在较低水平,折现后的保险责任准备金现值上升,推高合同负债额(通常占保险公司总负债的80%以上),而合同负债的增加直接冲击保险公司特别是寿险公司的净资产,容易使账面净资产大幅缩水甚至由正转负。
“这就是寿险公司正在面临的资本约束‘不可能三角形’。”中泰非银首席分析师葛玉翔认为,在不进行外部融资的前提下,提高偿付能力、增加权益配置及应对低利率环境三者难以兼得。为覆盖负债端资金成本,险资被迫“拥抱波动”,增加权益配置,但权益资产风险因子消耗资本较快,市场波动又会反噬偿付能力,形成负向循环。
发债与增资“双轮驱动”
在资本承压的背景下,险企纷纷启动资本补充计划。今年以来,已有超过15家保险公司启动了不同层级的资本补充计划。
增资方面,市场呈现“小额多批、持续输血”的特征。大家财险、汇丰人寿、海峡金桥财险、中华联合人寿、华泰人寿5家险企公布增资计划,合计金额43.26亿元。此外,安盛环球再保险(上海)及渤海财险增资均已获批,合计金额1.27亿元,两类增资合计金额44.5亿元。
在本轮增资中,外资股东及地方国资较为活跃。例如,汇丰人寿增资由外资股东汇丰保险(亚洲)全额出资5.56亿元。海峡金桥财险由福建省投资开发集团、福州市投资管理公司、福建省船舶工业集团等多家地方国资企业认购10亿元。
发债方面,债券融资已成为险企补充资本的主渠道。目前,保险公司用于资本补充的债券主要有次级定期债务、资本补充债券及永续债等类型。其中,因为两者均可采用公募方式发行,资本补充债和永续债最受青睐。前者用于补充附属资本,提升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;后者用于补充核心二级资本,提升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。
截至目前,中英人寿、长城人寿、中华联合财险、阳光人寿、中华联合人寿5家险企发行了资本补充债券,合计金额95.7亿元。中信保诚人寿、招商局仁和人寿、中邮人寿、泰康养老、中荷人寿5家险企发行了永续债,合计金额157.4亿元。两类债券合计发行金额253.1亿元。
从被动“输血”转向主动“造血”
无论是发行债券还是增加注册资本,都只是解决短期的“输血”问题,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资本的消耗模式。多位业内人士认为,真正的破局之道在于增强自身的“造血”能力,将经营重心从规模扩张转向提升资本使用效率和风险管理能力。
在这一转型过程中,大型险企和中小险企面临的处境有所不同。大型险企凭借更高的信用评级和多元的业务结构,在资本补充和内生增长方面均具备明显优势。相比之下,中小险企则更容易陷入困境。
从今年的增资情况来看,虽然推进增资的多为中小险企,但股东持续出资意愿正在减弱。近期,长生人寿等拟通过引入战略投资者“易主求生”,部分偿付能力告急的险企开展业务已经受限。对这些中小险企而言,外部“输血”的通道正在收窄。
在此情况下,已有部分险企主动将策略调整为强化内生“造血”能力。在负债端,压降高资本消耗的趸交业务,向期交业务和保障类产品倾斜;在资产端,通过精细化大类资产配置缩小资产久期缺口,降低市场波动冲击。
险企的核心竞争力不再仅仅是保费规模,而是资本使用效率与精细化运营能力。外部“补血”是应对监管达标和业务扩张的必要缓冲,而通过产品转型、投资优化和科技赋能实现自我“造血”,才是可持续发展的根本。(记者 王笑)
(责任编辑:马欣)